朋友给了个机会,让我做着玩。结果是我终于明白了如今的我是如何的今非昔比以及味同嚼蜡。好在还可以安慰自己思想性的充盈,除了被熊爷小小的取笑了一下关于翻译不规范的问题⋯⋯当然,又完成了一个commitment,也算是自己近阶段为数不多的成果,甚慰。感谢louyue的指导、信任和耐心,我知道下决心交给像我这样一个日益让朋友们失望的人一件货真价实的任务实在是需要很大勇气,幸好稿子还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啊。
采访一个挺有个性的芬兰摄影师。女,野外摄影,动植物对象。都是令我兴奋的关键词。语言交流当然不是问题,更何况还是书面采访;只是对思辨方面的要求过于focus,总想着结合她的自传以及理论资料来挖掘亮点,有些忽略乐活杂志本身的休闲定位和文艺风格。另外也参考了外媒报道的表述方式,只可惜Times或者CNN的语气显然是不能照搬到LOHAS上的⋯⋯如此,最终付印的稿件被改得气场大变,也是不足为怪的事了——谁让我快把生活良品写成一篇艺术社论时事报道了呢?
9月刊上市,各位朋友多多捧场。在自家地盘就不客气了,贴个我的原文来,感觉比刊出版信息量更大以及符合本人语气。为防止网络搜索,我就不附关键词了,大家也请勿未经允许转载。
------------正文原文---------------------
一场艺术与科学的结盟
1997年以来,芬兰女摄影师Sanna Kannisto每年都有几个月生活在巴西,法属圭亚那和哥斯达黎加的热带雨林,和生物学家朝夕相处,完成自己广泛的视觉研究项目。使用和生物学家类似的科学方法,她也发展出自己的艺术研究形式,被她称为“私人收藏”,展示了热带丛林及其生物多样性,植物和动物分布,以及自然界概念的神秘和未受污染的美。
对Sanna Kannisto来说,森林一直都是温馨而熟悉的。同每一个芬兰人一样,Sanna的童年回忆里少不了这样的场景:阳光明媚的夏日午后,同伙伴们一头扎进乡间别墅边的密林,采集浆果和蘑菇,或是跑去临近的湖里钓鱼。与自然的亲密接触是芬兰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Sanna也不例外;带着对生物学和博物学的浓厚兴趣,她在日后的艺术摄影实践中,选择物种极其丰富的热带雨林作为她的灵感来源和创作对象,亦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
1997年,大学毕业的Sanna与两位植物学家远赴秘鲁,开始了她摄影职业生涯中的第一段雨林之旅。旅途并非如理想中那样浪漫:时值雨季将尽,天气异常湿热,森林植被浸泡在水中,给摄影带来不小的困难;当地繁琐官僚的通关手续和疏于管理的地区现状更使得每前进一步都阻力重重。尽管如此,深深着迷于雨林之美的Sanna并未停止她的脚步,并在之后的十四年中,逐渐建立起她自己的雨林工作模式:田野工作坊。
“我长时间地在林中漫步,寻找并纪录令人兴奋的图景和动植物。如果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对象,我会立刻将它带回我自己建立的移动工作站,在准备好的布景下进行摄制,尔后尽快将其送回原地。”Sanna的工作模式涉及大量的田野调研,要求具备足够的野外生存技巧,以及必要的生物学知识。十四年的经验积累,已然使得Sanna成为准生态学家,能够根据条纹区分毒蛇,也明白如何在不伤害当地物种的前提下完成自己的创作。田野调研的过程虽然艰辛,却也充满意想不到的乐趣:“一个夜晚,我和一队科学家外出捕捉蝙蝠。头顶的星空是那么美丽,而我低头时才发现,林中土地上同样闪耀着点点微光,仿佛一面镜子映射出另一片星空,夺人心魄……走近一看,那并不是倒影,而是一些能发出荧光的菌类!”
长期的雨林实践,让Sanna清晰地注意到了环境变化对于雨林的改变。“我曾经拍摄参天大树如何突然停止光合作用,倒地而亡。在厄尔尼诺现象发生的年份,这样的事情并不鲜见。”环保思想贯彻在Sanna的拍摄过程中,在每次拍摄完成之后,她都会第一时间将小动物们送回,确保它们不受到伤害。“雨林是巨大的宝藏,其中物种是如此的丰富,而我们对它们的了解是如此的有限。”
作为其视觉研究的一大课题,Sanna试图通过自己的摄影来探究人与自然的关系。特别的,她对于自然在科学和艺术中的再现十分感兴趣。通过与当地科研站点的科学家进行合作,她尝试在科学与艺术之间建立互动,并在自己的艺术创作中引入科学的观察方法和元素。比如,在名为“树蛙研究”的系列作品中,她从一个实验者的角度进入主题,采用纯白色的背景,配合各种测量工具,创造出科学研究般的严谨氛围。而在极度强调细节的背后,Sanna则试图寻找“人为测度”与“客观记录”的界限,并分析自己作为研究者的角色。在另外一些作品中,Sanna加入了更多人为架构的成分:舞台布景,螺杆,胶带,钳子,帘幕……“我并不指出哪些部分是有意布置的,所有的场景都是‘真实’或‘可能真实’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在相机面前一切都是纪实的;然而,摄影本身又只是一种戏仿。”
当自然对象从它本来的环境中剥离出来时,它就会呈现非常特别的状态。科学研究是人类对于在混沌之上建立秩序的一种尝试,而这种尝试多半是徒劳的。不过,自然界内在的逻辑在此过程中会得到显现,这也许正是科学家矢志不渝想要捕捉到的东西。与科学相同,艺术也在努力将世界纳入规范之中。Sanna在她的照片中展示了这种努力。“我想要在艺术与科学之间建立联盟……我喜欢照片中的荒诞感,你会问‘这到底是科学,还是艺术?’”
自然科学的采样过程包含了驯服与限制,而这也是摄影所具备的特征。借助科学和摄影的局限性,Sanna挑战着我们对自然事实的观察和认知。在“飞行行为”系列作品中,Sanna在自己构建的纯白空间里拍摄蜂鸟的飞行。在画面中,蜂鸟精致而闪亮的翅膀勾起观者想要更近一步窥探的欲望,然而不时飞出画面的残缺身影又表现出一种拒绝被镜头捕捉的失控感。在此,Sanna再次强调了自然平衡的脆弱,和科学视界在偶然间所对焦到的真实。
Sanna的作品里体现着不同学科不同背景的影响。从16世纪静物画,浪漫主义,概念艺术,超现实主义,到生物学,人类学,社会学,博物学……不一而足。她成功将自己对科学的爱好与摄影艺术融合起来,发展出独一无二的个人风格。今年,她出版了自己的专著《田野实践》,对过去十四年的雨林摄影作品进行回顾,并在纽约举办了同主题的展览。而接下来,她将目光转向自己的故乡,计划在北欧丛林中开展全新的探索之旅。

